扇形诗歌小史

C.Cr. Aleph

细琐精剪的短诗,如月光洒落般垂降在可爱乳房上,任人们轻吻,引起春风和爱欲。

裁缝们会记忆各种扇形梯形菱形和其他更不规则的轮廓,当把它们的一些边缘连结在一起后,这些从平面上取下的织物便拱起身形,精巧地服帖在躯干的某个角落处。这只是一段描述,但更多是寓言。

我们对诗歌做过相似的事情。就拿扇形来说吧,扇形的诗歌可以沿两个短边对齐形成延尾归首的回环。与此同时,诗歌翘曲变形,鼓起小小的锥度。通过改变循环的曲度和幅度,可以使一些诗歌适合装点在肩膀上用作耀示。我爱加一些琢型精典切面繁复的句读,任由它们在边沿如紫藤般抖落。有时我在句号内写字,以形成一种自否,「如果你想听海浪的声音,」我写下,「就去撕纸,从这张开始。」然后沿着文字的外围画下句号。

另一些扇形诗歌更小巧,围起微微上挺的隆起。文辞的辉华在镜子般的语意件曲折往复,在一行诗的五个字间对映三十次,织造出钩饰玫瑰的征象蕾丝。细琐精剪的短诗,如月光洒落般垂降在可爱乳房上,任人们轻吻,引起春风和爱欲。爱欲,实则是种死的欲望,那种包含创造和能动的力比多,在此就不合时宜了。不妨再提一次列夫·托尔斯泰的《安娜·卡列尼娜》,我已说过太多,不再展开;再想想陀思妥耶夫斯基的《地下室手记》,丽莎的再访和她遭受的耻辱。博尔赫斯写过很多这样看似是爱实则是死的原欲;耶胡达·阿米亥更超脱一些,写了些眼高于顶的句子;吉卜林干脆看也不看一眼,却欲盖弥彰。

其实还有第三种扇形诗歌,尽管人们不愿提及。它们围成更加高耸且颀长的圆锥,内容却比形状还更尖锐得多。它们的作用是显见的,毋庸赘言,形态学上是戴在头上,符号学上则是刺入脑中。第一次著录有序的应用见于文艺复兴时期的猎巫,为无数榤柱和烈火交付了门票。上世纪初,比埃尔·利希茨基拿起亚里士多德被前博物学悬置后被遗忘的形而上学武器,给出他的诗歌,《以红楔击打白军》。但这并未超过诗歌的象征传统,诗歌的第一性属于意象秩序,尽管人们更爱物质的诗歌。半世纪前,更具象的扇形-锥形再次被打造,只是材料与时俱进改为钢铁。古希腊的风俗仿佛重现,人们带上新的旧帽子,在广场辩论。辩论的结果被以第四种更微缩的诗歌表达,它们被装填在 7.62 毫米的无缝钢管中,在雷声中被朗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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